（根據真實故事改編）
（德國，1945年）
各位弟兄，我是蜜琪
今晚為美國遠征軍獻上
我最溫暖深情的祝福
你們很快就會遭到德國全軍
為你們準備的盛大「歡迎會」
他們人多勢眾，小夥子們
你們沒有勝算
現在投降還不算晚
我們美國人沒有理由
捲入這場混亂中
我不想看見你們白白送命
去與戰無不勝的德軍作戰
我這麼說只因為我在乎你們
事實上，德國和美國之間沒有戰爭
拉自己一把
來德國做我的特邀嘉賓
站住！
待在原地別動
妳是米爾德里德吉拉爾嗎？
片名：叛國佳人
（軸心莎莉被捕）
（軸心莎莉面臨戰犯審判）
（納粹播音員今被押解回國）
機長廣播
我們將於10分鐘後
降落於華盛頓國家機場
（德國柏林，1941年）
嘿，陌生人
昨晚才見面，怎麼就成了陌生人？
不重要
波本威士忌
不重要嗎？
我冒著生命危險來見妳
你來找我，我很感謝
但我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要這份工作
妳是最佳人選
想像一下
在戰後
妳的名字會出現在報紙上
百老匯的絢爛燈光
妳將家喻戶曉
妳是明日之星
麥克斯
你愛上我了
一如既往
各位先生女士，恕我冒昧
我們需要一位美國歌手
啊，她在這
你耍我
去見見妳的新樂團
查理的管弦樂隊
好吧，我會去
請掌聲鼓勵
「你願意嗎」從頭開始，謝謝
我如此孤獨又憂鬱
真想找個知心愛人
讓他對著天上星星發誓
他會永遠真誠
你願意來愛我嗎
愛我像我愛你一樣
你願意來愛我嗎
愛我像我愛你一樣
（帝國宣傳部長） （約瑟夫戈培爾博士辦公室）
妳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身為一個美國人？
米爾德里德伊莉莎白西斯克
生於緬因州波特蘭
妳的母親改嫁
妳跟著改姓吉拉爾
1911年，16歲時搬到俄亥俄州康諾特
1918年，進入俄亥俄衛斯理大學
學習戲劇藝術
後來我搬到紐約
跟著劇院和雜耍劇團巡迴演出
1929年，妳搬到法國
住在巴黎
1934年，妳到德勒斯登讀音樂
並在柏林的貝立茲語言學校
擔任英語教師
資料都正確吧？
是的，沒錯
我們為什麼要僱用妳？
因為我是最優秀的
麥克斯奧托科希維茨
美國區的節目總監
想要妳上他的新節目
瞭解
我希望妳明白一件事
語言是世界上最強而有力的武器
只要用字遣詞正確
打贏一場戰爭
不需耗費一槍一彈
我們的工作是吸引人們目光
贏得他們的心
這就叫「政治宣傳」
當被操縱的人仍然相信
自己是憑自由意志行動
宣傳才有最大效果
清楚嗎？
是的，很清楚
（納粹德國廣播中心）
柏林呼叫
柏林呼叫美國母親和妻子們
當柏林呼叫時，值得妳們側耳聆聽
因為麥克風前有個美國姑娘
每週二晚上在這裡
向老家的婦女同胞說幾句真心話
小夥子們，你們都知道
世上沒有任何事物
比家鄉的聲音更甜美
今晚有人在想著你嗎？
她的名字是不是叫琳達？
珊迪？凱倫？
這些思緒是否帶你回到
那個悶熱的仲夏夜晚？
你們貼近彼此跳著舞
近得你無法呼吸
我們已經控制了比利時的中繼站
將進行24小時廣播
範圍涵蓋德國境內及全球
聽著女朋友
-很好 -溫柔的笑聲
不幸的是，小夥子們
明天你們又要再次
衝鋒陷陣，與優秀的德軍對峙
你們沒有勝算
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美國不想捲入這場戰爭
我們要渲染這股情緒
來和我們可愛的德國小姐跳舞
善良又有男子氣概
強壯的美國男子漢們
現在，我們來聽點音樂
她很完美
我要在廣播前24小時看到腳本
吉拉爾小姐需要使命感
以及嚴格正確的指導
了解
告訴我
她在床上的聲音怎麼樣？
你可以走了
（華盛頓特區，1948年）
（美國聯邦地區法院）
快讓「軸心莎莉」定罪
這個案子交給你了
不過就是顆滾地球
她很快就會出局了
我們對你有信心，勞夫林先生
謝謝你們
感謝撥冗
謝謝你們
嗨，親愛的
-看看誰來了 -嗨
收到一封死亡威脅的郵件
我以為他們早就釋懷了
公眾很難忘記
你曾經為共產主義分子辯護
前後文不通，我讀不下去
-我來讀 -湯米沒來
怎麼了？
我以為他和你在一起，他沒打電话
他沒打電话？
這孩子，四年來一天都沒缺勤過
他四年來只來了四天
反對，誇大其詞
你下午4點的預約取消了
-太好了 -是的
今天順利嗎？
「軸心莎莉」聽說我是法官殺手
她沒聽錯，你確實是
妳知道那個法官其實是
在休庭期間死在辦公室的？
他有冠狀動脈疾病
自己暴斃身亡
我沒有殺他
他超喜歡我
他喜歡我在法庭上的的惡作劇
他說我是法庭上的弄臣
如果我有能耐謀殺法官
我早就殺掉一票人了
你能至少等我
通過資格考試再殺嗎？
因為你會需要一名好律師
接下來交給我
謝謝
妳今天簽完名了嗎？
我永遠不會停下來
好吧
這是我的工作
好吧，我的工作是為妳辯護
詹姆斯勞夫林
-瞭解 -謝謝妳
所以我還是有權利的
對，我認為妳有，這是應該的
但妳被控8項叛國罪名
檢方想方設法要送妳上絞刑台
我有參加聽證會，我知道那些指控
很好，這給妳
這份協定表明妳已知情
妳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
我們的進攻計劃是什麼？
抱歉，妳說什麼？
進攻計劃？
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到了這個環節你應該告訴我
你已經安排妥當
我不需要擔心
是的
這才是你拿到律師費的原因
我的律師費不是妳付的，吉拉爾小姐
但總有人付錢
你不像是會做慈善的人
事實上，我敢打賭你被賣給了
出價最高的人
真是傷人，敬謝不敏
妳何不把文件簽完？
好好讀完之後簽名
等妳想通了我再回來
你的工作是證明我無罪
吉拉爾小姐，此時此刻
妳是全美國人民最憎恨的人
或許與希特勒本人不相上下
在大眾眼光看來
妳和希特勒唯一的區別
就是妳還在苟延殘喘
我是妳的律師
我會確保妳得到公平的審判
不多也不少，妳明白嗎？
我要換律師
新的律師？
沒人想當妳的律師
妳明白嗎？
我是妳的律師，沒人想接這個案子
那你想嗎？
有人要求我來
不是我
當然不是，妳請不起
乞丐還敢挑食嗎？
這不公平
如果妳活著出來，就扯平了
把合約簽了，我再找妳談
請讓我出去
賴瑞
這案子相當棘手，勞夫林先生
-有什麼評論嗎？ -確實很費勁
所以才由我出馬
不然你們的採訪對象就是邁爾斯了
是的
先生，吉拉爾小姐真的槍殺了
-三名美國士兵嗎？ -別瞎掰，賴瑞
這件案子和語言有關，無關子彈
不好意思，勞夫林先生
抱歉
我身上沒有…
身上沒有任何零錢
你能抽出一分鐘時間嗎，勞夫林先生？
諮詢費很貴的
沒關係，繼續吧
湯米被捕了
真的假的？
-他做了什麼？ -毆擊罪
把對方打得很慘，他要坐牢了
老天啊
他以前就有酗酒的問題
你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我曾經在傑瑞馬修斯事務所工作
他是郡設辯護律師
你說曾經是什麼意思？
您的事務所有職缺了
我想頂替湯米的位置
你在哪裡服役？
差點死於南太平洋的登革熱
但我的腿傷是
在看完杜魯門的就職典禮後
從劇院12呎高的地方跳下來
才摔斷了腳踝
真是不走運
真的不好走
你真幽默，先生
那不是雙關語，別拍馬屁了
湯米很擅長他的工作
要代替他很不容易
你能辦到嗎？你有多少能耐？
是我幫助湯米通過律師資格考
我是喬治華盛頓大學的優等生
在海軍陸戰隊軍官訓練班裡
也是優等生
我想向最優秀的人學習
我要的不是學生
這裡不是郡立法院，孩子
我不為妓女和小偷辯護
我的所作所為影響整個國家
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你有辦法坐在一個女人旁邊
心裡深知這是她人生的最後兩個月
而你可能是她被絞死前
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你做得到嗎？
我可以
給你一個小時
你家裡有衣服嗎？
-沒有，先生 -我想你也沒有
你需要一套西裝
還有鞋子
那種看起來不像走路上班的鞋子
這給你
如果你在陪審團宣誓前還沒回來
座位就讓給別人
你也別想來工作了
我要看到一套西裝、一雙新鞋
沒問題，先生，謝謝你
錢借了要還
我不會讓你失望，謝謝你
我一小時後回來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1941年）
（柏林，第三帝國廣播協會） 洋基傻瓜進了城裡
騎著他的小馬
帽子插著一根羽毛，自稱時髦哥
查理
米爾德里德，怎麼了？
這首歌不是有德國版本嗎？
當然有
洋基傻瓜呆在家裡
不要飛越海洋
你們何苦作戰？這是歐洲的戰局
別讓你的小夥子被炸了
事實上美國簽署租借法案
就代表加入英國陣營
這是為了什麼呢？
曾幾何時，英國人成了我們的朋友？
洋基傻瓜擦亮眼睛
德國人是你們救星
（紐約，布魯克林） 至少我們美國人
沒有理由
捲進英國人的爛攤子
薩爾瓦多
你讓我們聽的那個電台是什麼鬼
槍聲和屍骨
帶女友上天堂
今天就到這邊
（今日開庭審判叛國賊）
（軸心莎利面臨死刑判決）
（1949年1月25日） （美國聯邦地區法院）
詹姆斯
埃爾娃，妳在這幹嘛？
我想祝你好運
祝我好運？
那還真是老套
詹姆斯，看著我
妳還是這麼愛嫉妒
你一直很喜歡我這一點
我曾喜歡過
我在地區檢察官辦公室工作
少騙人了
看在老天的份上，繫好你的領帶
我看得出來妳還在記仇
我的領帶
吹毛求疵
婊子
要開始了
全體起立
聯邦地區法院現在開庭
由尊敬的愛德華柯倫法官主審
本案是美國訴吉拉爾
陪審團的女士先生們
在審判過程中，你們的職責是
僅根據庭內提供的證據和事實
判定被告的叛國罪是否成立
今天是開場陳述
檢方準備好了嗎？
是的，法官大人
可以開始了
謝謝，法官大人
一個人所能犯的罪，還有比叛國
更大的嗎？
因為這不是針對一個人的罪行
而是針對這個偉大國家全體的罪行
因此必須以最嚴厲的態度對待
「軸心莎莉」
她也有其他化名
「柏林寶貝」
「希特勒的女友」
我們都聽過她的廣播
她極力吹捧德軍和希特勒本人
犯下叛國罪行
厚顏無恥
她所代言的那個男人
聲稱要奪走40萬美國人民的性命
即便此時此刻站在你們面前
我也無法預測辯方會提出什麼
也許他們根本無從反駁
我所能做的，也將會做的就是
向各位證明米爾德里德吉拉爾
無庸置疑是我們國家的叛徒
多年來，米爾德瑞德吉拉爾自願利用
德國的宣傳機器
來削弱美國的戰爭力量
打擊我們軍隊的士氣
如果這種行為不被視為
「叛國罪」的精準定義
還有什麼能？
謝謝你，凱利先生
勞夫林先生？
是的，法官大人？
你的開庭陳述，勞夫林先生
好的，比利
-你讀一下這個 -先生？
站起來讀
開始
辯方認為這些指控
以及凱利檢察官的評論
簡直毫無根據
因此，法官大人
辯方目前不予置評
謝謝你，法官大人
比利，你是自然產的嗎？
你肯定是剖腹早產兒
什麼？
比利
我要假裝我在認真討論案情
你要假裝認真聽
好像我在告訴你去最佳妓院的門路
聽好了，這可能是
出庭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那邊的猴子們說了什麼
做了什麼，想了什麼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表現得
好像我們剛剛打了一場勝仗
你明白嗎？
自信就是關鍵
法庭裡面自信就是一切
別忘了這一點
-是的，先生 -好
比利，我不是叫你不要說話嗎？
別說話，專心聽
這輩子千萬不要
把我接下來告訴你的話說出來
我昨晚想了很久
我受不了那個該死的吉拉爾
你看到她今天進來的樣子了嗎？
好像她是貝蒂戴維斯之類的電影明星
我不想在接下來的庭審中
為她做任何事
我會坐在她身邊，做我該做的
當作一場大型宣傳
不過，輸贏對我來說沒有差
這就是重點
借一步說話，勞夫林先生
-什麼？ -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說話？
英格麗德，我想說的可多了
-好喔 -各位，我馬上就來
馬上就來
從現在開始，每次散會後
你要去拘留室轉達我說的話
每天早上都這樣做
在她出庭前把我說的話轉達給她
明白嗎？每天的任務都一樣
做好筆記
把一切你認為重要的事都告訴我
這樣夠清楚嗎？
看你那副模樣
自信起來了
但別自信過頭
事情該怎麼樣就會怎麼樣
我來了，我來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
女士先生們，晚安
今晚和你們說話的同時
我們正面臨歷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刻
幾個月來，我們都清楚
這種事隨時可能會發生
不安縈繞我們的心頭
但現在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事態已經明朗
（宣戰） 與此同時，我們全體人民
（國會緊急決議） 已經準備好採取正式行動
麥克斯，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美國是中立國
你的盟軍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我們的盟軍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米爾德里德，當心妳的言辭
吉爾斯小姐
跟我們走一趟
請稍等
我們在排練
這是命令
麥克斯
妳知道嗎，上次戰爭之後
美國人買下德國城堡的廢墟
一塊一塊搬到美國
他們自以為可以買下我國的歷史
他們天真地以為
這種用財富換取文化的行爲
會受到我們歐洲人的尊敬
聽過這事嗎？
沒聽過
美國就好比是年輕人
我們能原諒年輕人犯錯
但傲慢是無法接受的
他們蔑視我們幾千年的歷史
並向我們宣揚道德觀
他們自以為有能力從謊言中
辨別出真相
從亂麻中找出真金
與妳離開時的美國相比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更腐敗了
他們的資本主義造就了一小群富人
和一個自以為自由的奴隸國家
好萊塢電影將上流人士的生活方式
包裝得金光閃閃
其他國民則不停幻想
自己有天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他們智商低落以致無法明白
自己勞心勞力
掙來的幾分錢永遠買不起任何東西
一個活在幻想中的傻瓜國家
妳為什麼要為他們辯護？
美國正在分崩離析
他們的領導人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們想要戰爭
妳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
總統讓國家陷入一場
無法逃離的經濟大災難
一整個世代的年輕人失業且迷惘
國家正處於革命的邊緣
所以他們把自己的兒子送去屠宰
為了將美國人民從政府手中解救出來
我們要與美國開戰
並為美國人民指引前進的方向
妳在這裡取得了成功
妳已經找到了新生活
是的
不要因為妳的出生地
而盲目選擇道路
德國向妳敞開了雙臂
效忠，妳就會嚐到勝利的滋味
我不必提醒妳，妳的美國護照
和旅行證件都被沒收了
這是對帝國的效忠宣誓
如果妳想
繼續住在這裡，就必須在這上面簽字
不好意思，吉拉爾小姐？
我叫比利歐文
你打算繼續愣在那
還是你有重要通知
要朗讀給我聽？
我沒什麼要通知
真遺憾
-我可以進去嗎？ -請
勞夫林先生認為…
我不太在乎勞夫林先生
究竟怎麼想
-他是一流的，吉拉爾小姐 -一流的什麼？
送被告上絞刑台的速度是一流的？
一流的啞巴？
一流的搞笑演員？
他今天在這兩方面都表現很好
但是他的聲望…
出庭時最重要的就是聲望，對吧？
「青蜂俠」
「法官殺手」
12個對我恨之入骨的陪審團成員
根本不會在乎我的律師聲望如何
他告訴我一切很快就會澄清
我還能再次踏進百老匯
公開演出
吉拉爾小姐
他在努力幫妳
剛才在法庭上我就在想這個問題
不幸的是我猜對了
你真的跟外表看起來一樣天真又愚蠢
你可以離開了，比利歐文
謝謝妳，吉拉爾小姐
願妳過得愉快
麻煩你
你查到什麼了？
她出生在緬因州
家庭破碎不堪
父母在她十幾歲時離婚
大學學的是戲劇
她是合唱隊成員
也做過雜耍
1933年搬到柏林教英語
開始為柏林電臺工作…
你這算什麼，要寫訃聞嗎？
什麼意思
你剛才說的都在今早的報紙上了
-我讀過了 -哦，是嗎？
是的
她根本沒跟你說話，對吧？
沒有
不，她沒有
你知道參議員棒球隊嗎？
去年他們贏了50場
輸了104場
是美國聯盟的最後一名
落後第一名47場比賽
最終贏得冠軍的是
紐約洋基隊
勝利者在意的是怎麼贏
失敗者在意的是誰會贏他們
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拖著那條瘸腿追救護車
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走之前把門鎖上
是的，先生
法官大人，檢方請求
播放1943年6月17日的錄音
柏林呼叫
柏林呼叫美國母親與妻子們
這對美國民眾來說，是種恥辱
你們還沒有認清現實
在我們共同的祖國，富蘭克林羅斯福
對非猶太人所作的事情
我拒絕參與其中
堅決反對它
你可以給我們的孩子穿上美國軍服
（1943年6月17日，柏林） 你可以給把步槍交到
他們的手中
嘿，莎莉在廣播！
你可以派他們
越過邊境來摧毀德國
但是，你永遠無法
讓美國人和英國人
冰釋前嫌，互相理解
我說，忘了羅斯福
（北非，摩洛哥） 忘了邱吉爾，忘了這幫戰爭販子吧
作為一名美國女孩
我身處戰線的這一邊
因為德國才是正確的一方
事實上，德國和美國之間沒有戰爭
只有猶太人和非猶太人之間的戰爭
（緬因州，波特蘭） 我還差點忘了
我要問候
第36步兵師的弟兄們
他們剛在北非托布魯克登陸
也許今晚她會說到吉米的部隊
你們很快就會遭到德國全軍
為你們準備的盛大「歡迎會」
就在你們為羅斯福及其猶太同夥
浴血奮戰時，我真心希望
在遙遠的家鄉
沒有人對你的心上人暗送秋波
你們是不是在想
你的女友和老婆今晚會做什麼？
你也不會責怪他們想找點樂子吧？
她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們這幫小夥子
在與戰無不勝的德軍作戰時
變成斷手斷腳的殘廢
任何女孩都希望自己的男人好手好腳
我這麼說只是因為我在乎你
我不想看到
你們浪費自己的生命
服從那個身心殘廢
又缺乏道德的總統身上
讓我們來點音樂吧
是的，我們沒有香蕉
今天沒有香蕉
我們只有菜豆和洋蔥
她是我們在美國最受歡迎的播音員
她有1200萬聽眾
還有番茄
甚至還有粉絲給她寫信
馬鈴薯
但是我們沒有香蕉
美國大兵愛上了她
如果你妨礙我們，你會付出代價
告訴吉拉爾小姐，播送完我要和她談談
明白了
送你兩個字
波蘭和法國
是的，我們都沒有慈悲心了
如果你妨礙我們，你會付出代價
耶
小夥子們，做的不錯
不愧是我的團員
妳喜歡在元首的廣播電臺工作嗎？
是的
這裡待遇優渥，比在紐約多，對吧？
是的
這是受尊敬的職位
全世界都能聽見妳的聲音
妳犯錯的空間很小
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確定妳真的明白
今天妳脫稿演出
沒有
「女孩們也有需求」
「她們最不希望的」
「就是你們這幫小夥子」
「在與戰無不勝的德軍作戰時」
「變成斷手斷腳的殘廢」
「戰無不勝」？
呃，是的
我不明白那是什麼？
對
我是這樣寫的嗎？
我記得是這樣
妳脫稿了
戈培爾博士，從我演藝生涯開始
我被教導要表達感受
不用總是逐字逐句
偶爾必須偏離劇本
戈培爾博士？
「戰無不勝」
有個反義詞叫「屢戰屢敗」
而「無敵」是沒有反義詞的
這是我在腳本裡寫的詞
妳沒能正確表達
麥克斯，你離開的時候
有注意到什麼嗎？
沒有
我想離開這裡
我又想出了個新節目
它叫做「給家人的信」
我們去拜訪戰俘營的囚犯
由妳採訪美國戰俘
讓他們家中的父母知道他們還活著
並受到良好的對待
戈培爾博士會同意
因為這展現出德國人
對美國人很友好，很關心
士兵可以錄下訊息送回家鄉
蜜琪呼叫各位弟兄
我在採訪一位名叫哈羅德的弟兄
他來自紐約
哈羅德想和妹妹和媽媽講話
每個人都會收聽
因為消息遠比其他管道來得更快
在我看來，你英勇又美麗
好好笑一個
畢竟
德國人和美國人並不是真正的敵人
誰想來點亞平寧蜜酒？
好耶！
其實這比亞平寧蜜酒更烈
強尼，你想跟家裡的人
說幾句話嗎，家人或者愛人？
給艾莉森，告訴她我愛她
一二三
乾杯
你是否能明確指認
你還是戰俘時
偽裝成紅十字會
來採訪你的女人
就是這裡的這個女人嗎？
大家私下都在討論
說她就是有名的「軸心莎莉」
但她自稱另一個名字
你有什麼反應？
老實說
我當時很難注意到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
-先生，那是 -說吧
-當她坐下來 -怎麼？
就沒有留下太多幻想空間了
真的嗎？我不太明白
你能描述一下是哪種幻想嗎？
那是，呃，先生
說吧？
她向前移動
是的
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是的
我看見了好大
你看見了好大的什麼？
那你能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能不能
-在男女混合的場合說出來 -就說出來吧
你可以在這裡說
我想在座各位在這次庭審中
都聽到了相當多的細節
請你給我們一點啟發，好嗎？
你是認真的嗎，先生？
我認真的如同你額頭裡
那塊金屬板，小子
這個女人現在命懸一線
你出庭作證，說她做了某件事
讓你說出平常不會說的話
什麼事那麼神秘
讓你不願說出來？
快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她不只是露出了乳溝，長官
她連內衣都沒穿
這是可以理解的，你們不覺得嗎？
辯方沒有要問的了
你作為戰俘接受訪問，沒錯吧？
是的，先生，我被捕時是陸軍
第29師的一員
好的，你要打給誰？
打給世界上最偉大的城鎮
北達科他州的邁諾特
有誰在邁諾特？
我的愛人瑪格麗特，還有我們的長子
他是個英俊的男孩，長得像他爸爸
肯定是
那你想和他們說什麼？
說說你的近況
我有點發低燒，但鬥志高昂
我腿上有個小彈片
但我會沒事的
她告訴我和另一群受傷的士兵
家人會很高興聽到我們還活著
而且受到很好的對待
你們的待遇好嗎？
不，先生，不完全是
畢竟這裡是臨時醫院
在這種條件下
他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他們沒做什麼，女士
這就是軍人的生活，既來之則安之
各位弟兄，我是蜜琪
我來到一家位於德國的醫院
我在這遇見一位叫安德魯的帥哥
-他來自北卡羅萊納 -你能明確指認
在德國戰俘營
向你提問的人就是她嗎？
就是她
我告訴她我認得她的聲音
她說了什麼？
她笑著說
「我猜你管我叫軸心莎莉對吧？」
你怎麼回答她？
我告訴她我們也知道
她的其他名字
你和其他人跟她談過之後
發生了什麼？
我當時不知道，長官
但當我回到家
我發現他們把錄音編輯了
聽起來完全不一樣
你能想起什麼特別之處嗎？
她說得好像我們認為
羅斯福總統讓我們這些戰士蒙羞
並認為這場戰爭徒勞無功
這個女人出賣了我們的國家
你已經多次提到這點
她有沒有削弱你的士氣？
絕對有
-是她造成的嗎？ -絕對是她
她是如何削弱你的士氣的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為德國效力的女人
使我士氣低落
我明白了，你曾經是一名傘兵
你曾經飛至敵線後方
進行跳傘行動？
-沒錯 -好的
你還記得一首叫做
「德國在前進」的曲子嗎？
有印象嗎？
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這能幫上忙
比利
德國繼續前進
我想起了那曲調
好的
你剛剛說這首歌讓你士氣低落
顛覆了你參戰的意志？
我剛剛是這麼說的
聽一首歌就讓你士氣低落
對於一名飛往前線的傘兵來說
不覺得你有點反應過度嗎？
反對！
反對有效
注意你提問的方向，勞夫林先生
我朝著真理的方向前進
真是抱歉，法官大人
勞夫林先生，可以問你問題嗎？
可以，長話短說，比利
你有沒有想過用第一修正案
作為抗辯？
比利，這是很基礎的問題
法學緒論應該就學過了
檢方的陳述是
她幫助敵人並與敵人同謀
你還想為言論自由辯護？
行不通的
好，那1868年的「僑民法案」呢？
我沒時間聽這些，比利
她放棄了美國國籍
宣誓效忠第三帝國
對
沒錯
如果她不是美國公民
就不算觸犯叛國罪
比利，你不是不聰明
你只是有點蠢而已
先生，這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嗎，有些東西法學院不會教
例如世界運作的方式，宏觀的視野
舞臺上的演員
並不是唯一被分配角色的人
這場訴訟戰中
有些勢力存在於法庭之外
報社要賣報紙
政客要兌現他們的承諾
而美國大眾
他們渴望復仇
不是這樣嗎？
你是不是簽了協議？
你在說什麼？
-那是當然的 -你是不是簽了協議？
我當然簽了協議
我總是做各種妥協
如果不妥協就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這就是律師的本質
好吧
假設我引用「僑民法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尤其是對其他所有離鄉背井
為德國效力的美國人？
這意味著，所有人都不用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背後的意義
你明白嗎？
但她什麼也沒做
你說什麼
她什麼也沒做
你腦袋真是不知變通
這些都不重要，比利
不要再想了，這些都不重要
但是她身處險境
難道這對你沒有任何意義嗎，先生？
我知道死亡是什麼模樣
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你懂嗎？
你經歷過生死離別嗎？
對不起，先生
我
我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因為你只說不聽
聽好了，我不准你因為精蟲衝腦
就來質疑我的道德
你只管認真做筆記
繼續幻想和戈培爾的前妓女上床
-你請便 -我
我沒有那樣幻想
-跟她上床什麼的 -那就快點清醒吧
你想保住工作嗎，比利？
說真的
想
你真的想繼續工作嗎？
是的，先生
那就幫我做一件事
在審判期間和進法院時保持沉默
你就能保住你的工作
好的，先生
你看，我們也達成了協議
食堂關門了，孩子
明天再來吧
戰爭期間我一直在聽妳的節目
有時候只有妳能讓我笑
我不是唯一這樣的人
當我看到那些在庭上作證的人
誇大他們的感受
真讓我惱火
我知道自己不能主導局面
但我想讓妳知道，我站在妳這邊
局勢可能對我們不利
但我可是從沖繩戰場回來的
我知道怎麼與人拚命
這是給妳的
天啊
我感覺像是在過聖誕節的孩子
謝謝你
好吧，孩子
我們好好談談
謝謝
女士們，先生們
戈培爾博士的畢生傑作有一大部分
圍繞著廣播事業
我們的榮譽嘉賓
邀請到柏林廣播電臺的明星
來為各位演出
她就是舉世聞名的
軸心莎莉
掌聲歡迎
米爾德里德吉拉爾！
謝謝各位
這是我的榮幸
營房外街角的路燈下
我永遠在夜幕中等著妳
我們將共度二人世界
我會整夜等待妳
為了妳，莉莉馬蓮
今晚妳真是光彩奪目
你只說我想聽的話
我有個新的廣播劇想法
故事講述一位美國母親
她夢見兒子在入侵歐洲時戰死
吉拉爾小姐
請跟我們走
非常好
轉身讓我看看
妳以為自己是第一個想殺我的婊子嗎？
以後妳每天早上來這跳華爾茲
我說什麼就做什麼
懂了嗎？
現在給我滾
滾！
好的，謝謝你們
沒錯，是我
好了
比利讓我來這裡，說妳想跟我談談
妳有能扭轉局勢的情報
我曾試圖殺害約瑟夫戈培爾博士
妳找我就為了說這件事？
是的
這對你來說難道一點意義也沒有嗎？
不要著急
有人看到妳試圖做這件事嗎？
有我們可以傳喚的證人嗎？
任何人
沒有
那它就沒有發生過
但這是真的
我懂
告訴我，告訴我真相
我們開始吧
戈培爾博士要我去他的飯店
-好的 -我到了他的房間
-好的 -那裡有一把手槍
放在桌子上
我拿起槍，抵住他的頭
我扣下扳機
結果呢？
槍裡沒有子彈
沒子彈？
我真心想殺了他
妳真心想殺了他
那可不是什麼好結果
對
當時有任何目擊者嗎？
沒有，我跟麥克斯說過這件事
可惜麥克斯死了
是的
妳的刺殺行動失敗了
沒有目擊證人
當時所有活著的人都死了
但這是真的
妳必須證明這一點
有時我們必須接受的現實
不一定就是真相
這是唯一的真理
在戰爭爆發前
我已經在德國住了五年
我在那裡生活，墜入愛河
我在美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生活
他們拿走我的證件，勞夫林先生
我哪都去不了
我不能回美國
我還能怎麼辦
每個人都自以為
自己永遠會做正確的事情
永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在戰時，情況不是這樣的
戰爭中沒有對與錯
只有死亡和生存
我當時竭盡所能生存了下來
要是你會怎麼做，勞夫林先生？
如果是我也會試圖暗殺戈培爾
（1944年5月11日，柏林）
柏林呼叫
當柏林呼叫時，值得你們側耳聆聽
取代常規節目
我們將播出廣播劇「入侵的景象」
當你參與「入侵的景象」演出時
對吉拉爾小姐有什麼印象？
她是個優秀的演員
所以她非常投入角色？
非常認真，先生
反對，法官大人！
證人對被告表現的看法
與本案毫無關聯
別說笑了
當然有關
她是這齣廣播劇的主角
劇本描寫美國士兵慘遭屠殺
這是場心理戰，而她是一名士兵
知道嗎？我有時會做夢
一種預感
我一直在想最近的一個夢
我夢見年輕人正在為行動日準備
預備入侵法國
行動日
那代表災難、潰敗和死亡
你是否曾考慮過
拒絕接下這齣劇中的角色？
沒有，當然沒有
為什麼沒有？
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如果你拒絕會發生什麼事？
我的妻子、孩子和我本人
都會被送到集中營
跟我繞行半個地球
伊夫琳的異象將持續下去
在夢中，她看見絕望的兒子
坐在運輸船上和他的戰友說話
他們說「我們會直接登陸」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我內心有一種感覺」
「我們再也看不到美國了」
「我現在心裡想的只有母親」
「她在做什麼」
「她聽到了什麼」
那只是個夢，兒子你在這裡
你在這裡安然無恙
艾倫，我好開心
胡本先生
在戰爭期間
你是德國廣播公司
的海外部經理
對嗎？
是的，先生
你還記得被告曾經
出演廣播劇「入侵的景象」嗎？
是的，他們錄製時我在現場
你還記得劇中的每個人
包括吉拉爾小姐
都是照著劇本念的嗎？
沒錯，他們都是照著劇本演出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艾倫死了！
親愛的，發生了什麼事？
又做噩夢了？
他剛才就在房間裡
是真的
劇本是誰寫的？
麥克斯奧托科希維茨
不是吉拉爾小姐？
-不是 -瞭解
太棒了
乾杯
妳真是不可思議
全國都在聽妳的節目
戈培爾博士，甚至元首本人
這對我有幫助嗎？
總會有的
麥克斯？
麥克斯
沒什麼，也許是酒精作用
我最近很疲乏，壓力太大
你需要休息
不
讓我們慶祝一下
這是我們的另一個開始
我希望如此
麥克斯，你發燒了，你得躺下來
來吧
告訴我，你還記得那次演出時
吉拉爾小姐有沒有偏離劇本？
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沒有
你是否記得演員們曾在節目中
沒有按節目要求念稿
或拒絕聽從劇本中
所寫的任何指令？
有過
不按指示做的人會怎麼樣？
他們消失了
消失了？
憑空消失？
不，先生
沒有？那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前一任經理就做過類似的事
那他怎麼了？
他和他的家人
被送到了集中營
所以，如果吉拉爾小姐
拒絕唸劇本或聽從指示
理所當然地
她也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要不服從，要不被槍斃
就像其他幾個播音員一樣
你在工作上曾受過相關的威脅嗎？
反對！
這太荒謬了，法官大人
雙方律師請上前
法官大人
法官大人，我們已經多次
在這場審判中明確證實
所謂對懲罰的恐懼
並不等同於實際的懲罰
辯方一直讓傳喚證人
刺激他們說出自己害怕生命受到威脅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言自明
眾所周知在德國的生活充滿恐懼
但這不能成為犯罪的藉口
我不知道如何更清楚表達這個前提
假如辯方能提供一位證人
證明他們本人確實受到威脅
我方將沒有反對意見
凱利先生，你要補充什麼嗎？
沒有，我想這就夠了
勞夫林，冒昧請你回答
針對她的論點，法官閣下
死者是不會說話的
如果能的話，我們早就有大批證人
畢竟，我無法傳喚
已經永遠長眠的人
我只能說我必須遵守規則
而流言和臆測是不允許出現在法庭上的
謝謝你，法官大人
這我可不敢說
（1944年6月6日）
就在1944年6月的第五天
正如你所看到的
超過4千多艘船組成的艦隊
從英國出發了
巴黎被解放了
（1944年8月25日） 歡呼的人群湧上街頭
盟軍正在加速通過郊區
（1944年10月14日） 自由又回到了希臘
（1944年12月19日） 倫德施泰德元帥
用20個師在40哩長的戰線上進攻
突出部戰役
親眼目睹戰況對我來說很艱難
姑娘們，和你們聽聞戰況一樣艱難
今晚，我想紀念瑪格麗特
她是德爾伯特的妻子
以及他們的小兒子
我希望德爾伯特能很快回到妳身邊
我們還有兩名士兵近況要報告
首先是密爾瓦基的路易士科赫
我有一份12月4日的報告
上面說他的右臂有粉碎性骨折
傷得很重，醫生不得不截肢
後續報告顯示他的傷口癒合得很好
再來是緬因州波特蘭的吉米湯瑪斯
-吉米？是我們的吉米嗎？ -吉米在戰俘營中
在聖誕節向他的家人獻上他的愛
他的左膝中了一發子彈
骨頭不幸裂開
德國醫生不辭辛勞為他治療
我不得不告訴你們，當我看到他時
吉米非常感激
他現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他還活著，健健康康的
吉米還活著
我剛從軸心莎莉的節目中得知
他告訴我他在美國看過的電影
電影講述了德國的野蠻行徑
以及德國對待美國囚犯的方式
但那一點都不符合他此時的經歷
他現在意識到那部電影只是政治宣傳
數以百計的男人進到戰俘營
這些美國男孩，日復一日
在歐洲上空進行恐怖空襲
試圖消滅整個種族
殘忍殺害無助的婦女和兒童
我想問問美國的婦女們
你們養大這些男孩
是要他們成為殺人犯嗎？
因為他們正在淪陷
國家要求這些男孩犧牲自己的青春
還有未來，是為了什麼？
蜜琪，今天是聖誕夜
我敢肯定所有殺戮都會暫時停止
弟兄們都想念他們的家人
家人也想念他們
何不送他們一首聖誕歌呢？
好主意，查理
難道我們不想回家過聖誕？
與我們的愛人迎接新年
在寒冬裡還有什麼快樂
我的男孩遠在他方
在這聖誕時刻，快快回家
聖誕時光意味著歡樂
從倫敦到柏林停止戰鬥
馴鹿啊，如果你能帶路
我保證永遠待在家裡
在家共度耶誕佳節
請繼續收聽本節目
獲得更多士兵的醫療報告
我們隨時有最新消息
聖誕快樂，美利堅
來自柏林的問候
請妳回答這個問題
妳為了保命
簽了效忠誓詞，是嗎？
是的，我簽署誓言是為了活下去
妳一遍又一遍地說
盟軍應該向德國投降
妳覺得自己說的話
會讓他們就這樣投降嗎？
那只是娛樂
我們唱歌、開玩笑
想讓士兵們覺得好玩
好玩
妳有時候談及他們遠在美國的
女友和老婆們
說她們在老家到處尋求慰藉
妳認為這對前線的戰士來說
是好玩有趣的事嗎？
他們知道我只是在搞笑
在朗讀醫療報告時
妳呼叫一位母親的名字
接著告訴她兒子不幸戰死了
這也是在搞笑嗎？
不是
有時妳還會繼續告訴那位母親
她兒子死前經歷的痛苦
那也是在搞笑嗎？
你明知那不是
吉拉爾小姐，身為「軸心莎莉」
妳是否真心想讓美國輸掉這場戰爭？
不是
好吧
妳是否愛上了麥克斯奧托科希維茨？
那是個人隱私
我知道是個人隱私
妳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嗎？
是的，我愛他
早在我在紐約市亨特學院讀書時
就認識他了
我在德國與他重逢
成為了同事
科希維茨教授這個人
對妳的生活有沒有影響？
我認為他是我命中註定的人
妳這是什麼意思？
命中註定
如果我的生命中沒有他
我今天就不會活著
並為了活下去而在這裡奮鬥
我相信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年
都是值得的
日後的痛苦也都是值得的
妳堅信這一點嗎？
我全心全意愛著他
再來一次我也願意
燒的不輕
感染已經蔓延到無法控制的程度
進入這個階段我們也無能為力
肺結核具有很強的傳染性
妳也應該檢查一下
謝謝你，醫生
親愛的麥克斯，沒有你我怎麼活下去？
你是我的騎士
那麼聰明，那麼貼心
永遠一直相信我，愛我
你是我唯一愛過的男人
也是唯一愛過我的人
我很抱歉
別道歉
別道歉，麥克斯
我愛你
我永遠愛你
（1945年5月8日）
晚安，美國婦女們
隨著時間流逝，我越來越常想到你們
似乎無法將妳們從我的腦海中抹去
我們都只能懷抱最好的希望
對於美國士兵，希望我的廣播
能讓你們從戰爭中解脫出來
不管你在歐洲或北美的哪個地方
不管怎樣，我幫你們忘記了殺戮
讓你心情變好了一點
哪怕只是幾分鐘也好
這是我最後一次廣播
希望你們平安無事
別動，別動
趴在地上，馬上
妳的辭職信，非常專業
謝謝
誰來代替妳？
不知道，我很難被取代
毫無疑問
好吧
送給妳
離別禮物
隨時做好準備
但別讓他人看出妳下多少工夫
看到了嗎？
隨身攜帶檢方掌握妳的把柄
那也就是
不要有把柄
（終審辯論，吉拉爾訴美國）
辯方想讓各位相信
吉拉爾小姐是受害者
但證據表明並非如此
她的朋友是納粹，她的未婚夫是納粹
她周圍的每個人都是納粹分子
她選擇待在那裡
她覺得他們不會輸
她覺得她站在正確的一邊
她只關心自己的野心
自己自私的名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以至於戰爭結束後
她用了假名逃走
直到我們最終找到她
這是無辜受害者的行為嗎？
還是說謊投機的叛徒？
她的所做所為使士兵失去勇氣
為我們的敵人帶來幫助和安慰
根據憲法
這就是叛國的定義
我請求、懇求你們
認定那個女人有罪
她對我們偉大的國家犯下了滔天罪行
來吧
是的
陪審團的各位女士先生們
我得為檢方在庭內留下的
古怪氣味致歉
臭得像馬糞，但會散去的
我以為會有人笑
跟以往一樣
「任何一個會思考的人」
「都應該將這場戰爭」
「視為自殺行為」
這是埃莉諾羅斯福說的
「無論戰爭多麽必要」
「或者被合理化」
「永遠不要認為它不是犯罪」
這是海明威說的
但他們都沒有因此受叛國罪審判
為什麼？
他們都和吉拉爾小姐一樣
反對過這場戰爭
他們也和吉拉爾小姐一樣
公開說出自己的觀點
和吉拉爾小姐不同的是
他們都沒有被槍指著腦袋
和吉拉爾小姐不同的是
他們的話語
不是納粹灌輸給他們的
吉拉爾小姐被控8項叛國罪
罪名是朗讀不是她寫的腳本
說過她不相信的話
並被命令說這些話
否則將處以死刑
現在辯方要把她判處絞刑
「國會不得制定」
「剝奪言論自由的法律」
我在哪聽說過？
第一修正案
羅斯福夫人、海明威和其他人
他們說了他們想說的
我們的法律保護他們
陪審團的女士先生們
你們必須理解
全美國都在看
全世界都在看著我們每個人
如果吉拉爾小姐被判有罪
言論自由可能就不再是基本權利
而是一種特權
特權可以在任何時候以任何理由取消
我們實話實說
軸心莎莉不是一個人
軸心莎莉是一個角色
她是吉拉爾小姐
出演的廣播劇中的一個人物
總的而言
沒有人因這部劇死去
沒有一個美國人
因為吉拉爾小姐的廣播
而失去生命，一個也沒有
這是事實
另一方面，許多焦慮的家長
眾多為人父母得到安慰
他們能夠得知兒子的下落
多虧她的節目
每週有數百萬人收聽各種廣播
這名女子卻因此遭受不公誹謗和指責
她今天坐在這裡為自己的生命而戰
儘管沒有一絲證據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的廣播
對這個國家有害，或在某種程度上
削弱了我們士兵的士氣
這是開玩笑吧？
孩子們投身於嚴酷的戰爭中
哪還有心思留意
吉拉爾小姐或軸心莎莉
在廣播節目中說的話？
那些荒謬的歌，你們都聽到了
唱著「德國打敗你」之類的歌詞
只是首愚蠢的兒歌
一齣低俗的模仿秀！
當然，他們覺得這很可笑
他們哄笑並譏諷
他們給家人寫信時說
「你們有聽到」
「昨天軸心莎莉說了什麼嗎？」
哈哈哈，就是個玩笑
你們明白嗎？就是個玩笑
當然，她說了我們不喜歡的話
她當然說過
但那是在角色中
那是軸心莎莉
不是米爾德里德吉拉爾
別忘了，那是她被迫扮演的角色
這些話到底是誰說的？
第三帝國醜陋的宣傳機器說的
戈培爾和希特勒說的
不是吉拉爾小姐說的
我們先暫停一分鐘
回想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數百萬人失去了生命
我並不曉得
付上如此高昂代價到底算不算打贏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座每個人
都受到了這場戰爭的影響
我們該怎麼辦？
有人失去朋友
有人失去了全家人
失去親戚、兄弟或兒子
我也失去了兒子
我來讀一段話
「如果有傷害」
「應當以命償命」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我們都聽過這段聖經
我們想要伸張正義
我們希望敵人付上慘痛代價
因為他們奪走了許多
有這樣的想法並沒錯
但我們必須停下來
指責別人時，我們必須謹言慎行
坐在這張椅子上的女人
不是你的敵人
她從來就不是
別讓傷痛和情緒
遮蔽我們的判斷力
盲目的復仇不等於盲目的正義
我得說這就像一場復仇
我們不能在愛國主義的聖壇上
犧牲這個女人
愛國主義的外衣
能輕易掩蓋私刑暴民的罪行
我們花費多年與暴政抗衡
自己卻成了暴君
米爾德里德吉拉爾
整個審訊過程中，我們都看著她
我們瞭解她
知悉她的人生故事
包括一些十分私密的事
那些隱晦不可言之事
檢方以他的主觀臆斷
進行起訴
她隻身一人，沒有護照
她身處異地，無處可去
她身陷戰區，戰區就是她的日常
要是你們會怎麼做？
生活在其中的人會怎麼做？
哲學家和心理學家
包括柏拉圖和佛洛伊德
都說「在人類的本能中」
「求生的本能是最強的」
這就是吉拉爾小姐所做的
也僅此而已
求生
設身處地，你會如何選擇？
有人有答案嗎？
請仔細考慮這個問題
如果你時時刻刻
生活在恐懼中
知道自己
隨時會被一槍斃命
你們會怎麼做？
還有焚屍爐？
想像自己在那種情況下
設想一下
你們會怎麼做？
一把槍頂在腦門
你會怎麼做？
如果在那一刻
你的選擇和她不一樣的話
我想你現在不可能活下來
絕不可能
軸心莎莉這個角色已經結束了
如同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米爾德里德吉拉爾這個人卻還在
她克服了難以想像的處境存活下來
現在在你們面前
還給吉拉爾小姐一個人生
還給她自由
她是個美國人
她一直是美國人
用美國人的方式對待她
我們不會因為這個女人
曾經試圖生存就殺了她
我們會那樣做嗎？
我不認為
我不希望如此
感謝聆聽
我講完了，法官大人
當我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
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優秀的
每一次成功
我都比任何人努力爭取
我父親是個酒鬼
他虐待我母親，然後是我
她離開了他
嫁給另一個人，結果還是一樣
我繼父強姦我好幾年
我很遺憾，米爾德里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是個倖存者
當你被迫快速長大
你就只好長大
我這輩子被男人佔盡便宜
但麥克斯沒有
我的生命滿是污點
但他…
他說我是塊璞玉
當我聽到別人
說他是個可怕糟糕的人
我的心都碎了
我愛他
他死的時候
一部分的我也隨之死去
福爾曼先生
陪審團對8項指控
都達成共識了嗎？
是的，法官大人
辯方請起立
你們的判決是？
對於第一項，陪審團認為
被告米爾德里德吉拉爾
無罪
對於…
保持肅靜
請繼續
第二項，無罪
第三項，無罪
第四項，無罪
第五項，無罪
第六項，無罪
第七項，無罪
而針對第八項，涉及她參與
在德國宣傳廣播中出演廣播劇
「入侵的景象」
陪審團認定罪名成立
「滾地球」
你說過這案子很簡單
我後來發現是顆強擊球
但結局是一樣的
我們的英國朋友
吊死了他們的軸心莎莉
審判只用了三天
那很好
但掌權的當局要我
把事情做得更體面
你們得到了想要的判決
她被判30年，你們贏了
挺不錯的吧？
你有新案子，赫伯特約翰伯格曼
他是個播音員
69項叛國罪，你要去柏林
沒關係
再見，勞夫林先生
暫時而已
不是嗎？
好吧
累死我了
當我試圖聯繫
（比利歐文） 這位知名大律師的時候
因為我在報紙上讀過他的事蹟
他正在為軸心莎莉辯護
他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過了一會兒，他過來說
「你能在早上九點半到法庭嗎？」
我說「當然可以」
他就讓我坐在律師席上
參與了這場著名的審判
在此之前我從未上過法庭
（比利歐文的法律事業平步青雲） （他有四個孩子，都是律師）
（他死於2018年，享耆壽93歲）